我叫媚娘。
这个名字是合欢宗赐的,据说是宗主亲自取的。我天生媚骨,经脉里淌着一种旁人求不来的东西——双修之时,能反哺对方修为。这在修仙界,是炉鼎的极品。
入宗那天,我以为是机遇。山门巍峨,云雾缭绕,师姐们个个生得好看,看我的眼神也带着笑。宗主坐在高座上,一身红衣,面色苍白却五官极艳。他只看了我一眼,说了一句:“留下吧。”
那时我不懂,留下意味着什么。
合欢宗的功法,是以情欲为引,以肉身作舟。我练得很快,修为涨得也快。可后来我才知道,宗门收我,不是为了培养我。
那年冬天,宗主把我叫进内殿。他说宗门要换一批灵石,外门几个长老的修为卡在瓶颈,需要“借”我的媚骨用一用。
我以为是双修。可那天晚上,内殿里不止一个人。
我没反抗。或者说,反抗不了。
从那晚起,我成了宗门里流通的东西。谁需要,谁就能来取。宗主偶尔也会亲自来,他从不说话,只是把我当一件器物用。用完便走,连眼神都懒得留。
我慢慢就傻了。不是脑子坏掉,是整个人空了。身体还活着,魂却像被抽走了,只剩下一个会喘气的壳。
又过了两年,合欢宗把我卖了出去。
买我的是一个全是男修的宗门,号称“淬体”。他们把我锁在后山的一间石室里,当成练功的器具。白天练,晚上也练。我记不清有多少人,也记不清过了多久。
等我再被送回合欢宗的时候,人已经彻底废了。
宗主看了我一眼,皱了皱眉,说了一句:“没用了,扔下山吧。”
我被丢在凡尘的一座青楼门口。
老鸨见我生得还行,又是仙门下来的,便收了我。起初我还想着逃,后来也就不想了。仙门都逃不出来,凡尘又能逃到哪去。
我在青楼里接客。一天十几个,有时候几十个。我不挑,也不问。来的人什么样都有,贩夫走卒,商贾官差。我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房梁,任他们折腾。身体早就麻了,心也是。
这样过了三年。
那天傍晚,楼里来了个客人,点了我的名。
我照例进了房,脱了衣裳,正被那人按在榻上。门忽然被人推开了。
来人站在门口,一身红衣,面色依旧苍白。
是他。合欢宗的宗主。
他愣在门口,看着榻上的我,看了很久。那眼神我认得——是看不下去的那种眼神。可我不明白,他有什么看不下去的。当初把我卖出去的,不就是他么。
他没说话,从袖里取出一袋灵石,扔给那客人,又扔给老鸨一袋。然后他走过来,扯下自己的外袍,裹住我,把我从榻上抱了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他把我带回宗门,安置在一处偏院。
我问他为什么赎我。他说:“你是我合欢宗的人。”
我笑了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后来,我还是成了他的炉鼎。跟从前一样,他需要的时候就来,不需要的时候就走。只是这一次,他来的次数多了些,待的时间也长了些。有时候他会坐在床边,看着我发呆,一句话不说。
再后来,他纳了我做妾。
没有仪式,没有宾客,只是在内殿里摆了一桌酒,他坐在我对面,倒了两杯。
“以后不用接别人了。”他说。
我端起酒杯,没说话,一口喝了下去。
酒是辣的,跟这十几年一样辣。
可奇怪的是,咽下去之后,喉咙里竟有一丝回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