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系統模型與訊號處理基礎

本章建立 NR V2X ISAC 系統的完整數學模型,為後續演算法設計奠定理論基礎。首先介紹系統架構與 OFDM 訊號產生流程,接著推導雷達通道模型,包含時延、都卜勒效應與路徑損耗。隨後,我們建立 ISAC 接收訊號的數學模型,並分析傳統 CP 機制在雷達應用中的局限性。最後,本章將深入探討多目標檢測所面臨的兩大挑戰:符號間干擾(ISI)與弱目標掩蓋,並推導解決 ISI 問題的感測矩陣,從而引出本文所提演算法的必要性。

2.1 NR V2X ISAC 系統架構

本研究考慮一個基於 5G NR V2X 標準的聯合通訊與感測(ISAC)系統,該系統採用 OFDM 作為底層實體層技術。系統架構如圖 2.1 所示,發射機與接收機共址於主機車輛(Host Vehicle),利用下行通訊時隙(例如廣播訊號)進行雷達感測,接收機保持開啟以接收來自其他車輛或行人的目標反射回波。由於收發機共址,接收端可完全掌握發射訊號內容,此特性對於感測訊號處理至關重要。

系統架構圖

圖 2.1 NR V2X ISAC 系統架構圖 [1]

2.1.1 系統參數設定

系統採用符合 5G NR 標準的 OFDM 參數配置,工作於毫米波頻段以獲得更高的距離與速度解析度。表 2.1 列出完整的系統參數設定。

表 2.1 NR V2X ISAC 系統參數設定 [1]

參數符號 參數名稱 數值 單位 說明
$N_c$ 子載波數量 512 IFFT/FFT 長度
$P$ 循環前綴長度 36 samples 用於消除符號間干擾
$N_{\text{sym}}$ 符號數量 256 慢時間維度,用於都卜勒估計
$\Delta f$ 子載波間距 480 kHz 決定頻域解析度
$BW$ 訊號頻寬 245 MHz $BW \approx N_c \times \Delta f$
$T_s$ 取樣週期 4.07 ns $T_s = 1/(N_c \times \Delta f)$
$T_{\text{sym}}$ 符號週期 2.23 μs $T_{\text{sym}} = (N_c + P) \times T_s$
$f_c$ 載波頻率 26 GHz 毫米波頻段
$\lambda$ 波長 1.15 cm $\lambda = c / f_c$
$P_t$ 發射功率 23 dBm 等效全向輻射功率
$G_t$ 發射天線增益 1 dB 假設為全向天線
$G_r$ 接收天線增益 1 dB 假設為全向天線

由上述參數可推導出系統的雷達性能指標 [1]:

這些參數的選擇兼顧了通訊與感測的性能需求。值得注意的是,本文方法的最大可測距離 $d_{\max} \approx 312.5 \text{ m}$ 是由子載波總數 $N_c$ 決定的。這與傳統依賴 CP 長度的 $d_{\max,\text{CP}} \approx 22 \text{ m}$(詳見 2.1.3 節)形成強烈對比,凸顯了本文所用時域處理方法的必要性。

2.1.2 OFDM 訊號產生

OFDM 發射機架構採用標準流程。訊號產生過程可分為以下步驟 [1]:

步驟 1:QAM 調變

ISAC 系統的核心是利用通訊訊號進行感測。因此,輸入位元流 $b[k,m]$ 首先經過 QAM 調變,將位元映射為通訊所需的複數符號:

$$s[k, m] = \mathcal{M}_{\text{QAM}}(b[k, m]), \quad k \in \{0, \ldots, N_c-1\}, \quad m \in \{0, \ldots, N_{\text{sym}}-1\}$$

(2.1)

其中 $k$ 為子載波索引,$m$ 為 OFDM 符號索引。$s[k, m]$ 即為後續雷達感測所利用的「機會訊號源」(Signal of Opportunity)。在模擬中,我們假設 $b[k,m]$ 為隨機位元流,使 $s[k, m]$ 為隨機的 QAM 符號。

步驟 2:反快速傅立葉轉換(IFFT)

頻域符號透過 $N_c$ 點 IFFT 轉換至時域:

$$x[n, m] = \frac{1}{\sqrt{N_c}} \sum_{k=0}^{N_c-1} s[k, m] \cdot e^{j2\pi kn/N_c}, \quad n \in \{0, \ldots, N_c-1\}$$

(2.2)

其中 $x[n, m]$ 為第 $m$ 個 OFDM 符號的第 $n$ 個時域樣本。

步驟 3:循環前綴添加

為對抗多徑通道造成的符號間干擾,在每個 OFDM 符號前添加長度為 $P$ 的循環前綴:

$$x_{\text{CP}}[n, m] = \begin{cases} x[N_c - P + n, m], & n \in \{0, \ldots, P-1\} \\ x[n - P, m], & n \in \{P, \ldots, N_c+P-1\} \end{cases}$$

(2.3)

步驟 4:串並轉換與功率正規化

將所有 OFDM 符號串接成連續序列,並進行功率正規化,確保發射功率符合系統規範 $P_t$ [1]。

步驟 5:數位類比轉換與載波調變

經過數位類比轉換器(DAC)後,基頻訊號 $x(t)$ 透過載波頻率 $f_c$ 進行正交調變,產生最終的射頻發射訊號 $x_{\text{TX}}(t)$ [1]。

2.1.3 循環前綴機制 (CP Mechanism)

循環前綴(CP)是 OFDM 系統的核心機制,但其在通訊與感測應用中扮演著雙重角色。

CP 在通訊系統的充分性

對於通訊系統,CP 的主要功能是提供一個保護間隔(Guard Interval),以消除由多徑傳播引起的符號間干擾(ISI)。本系統的 CP 長度 $P = 36$ 樣本,對應 $T_{\text{CP}} = P \times T_s \approx 146.5 \text{ ns}$ [1]。此長度足以覆蓋典型 V2X 通訊場景的多徑延遲擴展,確保通訊的可靠性。

CP 在雷達感測的不足

然而,對於雷達感測,目標回波的延遲 $\tau$ 由雙程距離 $d$ 決定:$\tau = 2d/c$。如果採用傳統基於 FFT 的雷達處理,系統的最大可測距離將受限於 $T_{\text{CP}}$:

$$d_{\max,\text{CP}} = \frac{c \cdot T_{\text{CP}}}{2} = \frac{c \cdot P \cdot T_s}{2} \approx 22 \text{ m}$$

此距離(22公尺)對於 V2X 應用(典型感測需求 50-300 公尺)是遠遠不足的。

符號間干擾(ISI)效應

當目標距離 $d > 22 \text{ m}$ 時,其回波延遲 $\tau > T_{\text{CP}}$。如圖 2.2 所示,這將導致嚴重的符號間干擾 [1]。

ISI 效應示意圖

圖 2.2 符號間干擾(ISI)效應示意圖 [1]

如圖 2.2 所示:

這種來自前一個符號的干擾即為 ISI。這使得傳統依賴循環卷積特性的 2D-FFT 方法完全失效。這正是本論文必須解決的核心問題之一。為此,我們必須拋棄頻域處理,轉而在時域構建一個能明確處理 ISI 效應的感測模型,這將在 2.5 節詳細闡述。

2.2 雷達通道模型

本節建立多目標雷達通道的數學模型,包含時延、都卜勒效應、路徑損耗與雷達截面積。

2.2.1 時延與距離關係

雙程時延公式

考慮位於距離 $d_i$ 處的第 $i$ 個目標,其雙程時延 $\tau_i$(忽略速度 $v_i t$ 的微小變化)為 [1]:

$$\tau_i(t) \approx \tau_i = \frac{2d_i}{c}$$

(2.4)

離散化假設

在數位訊號處理中,時延需離散化為取樣週期 $T_s$ 的整數倍:

$$\tau_i = c_i \cdot T_s, \quad c_i \in \{0, 1, \ldots, N_c-1\}$$

(2.5)

其中 $c_i$ 為延遲索引(樣本數)。

距離與延遲索引的映射

結合 (2.4) 與 (2.5),可得距離與延遲索引的關係:

$$d_i = \frac{c_i \cdot c \cdot T_s}{2} = c_i \cdot \Delta d$$

(2.6)

其中 $\Delta d \approx 0.61$ m 為距離解析度。可測距離範圍為 $0 \leq d_i \leq (N_c - 1) \cdot \Delta d \approx 312.5 \text{ m}$。

2.2.2 都卜勒頻移與速度關係

都卜勒效應公式

當目標具有徑向速度 $v_i$ 時,反射訊號的載波頻率會產生都卜勒頻移 [1]:

$$f_{d,i} = \frac{2 v_i f_c}{c}$$

(2.7)

離散化假設

在慢時間(符號)維度上,都卜勒頻移 $f_{d,i}$ 被離散化為 [1]:

$$f_{d,i} = \frac{p_i}{N_{\text{sym}} T_{\text{sym}}}$$

(2.8)

其中 $p_i$ 為都卜勒頻率索引。

速度解析度

結合 (2.7) 與 (2.8),可推導出速度解析度:

$$\Delta v = \frac{c}{2 f_c T_{\text{sym}} N_{\text{sym}}}$$

(2.9)

代入表 2.1 參數,$\Delta v \approx 10.1$ m/s,與 2.1.1 節一致。

2.2.3 通道衰減係數

第 $i$ 個目標的雷達通道衰減係數 $a_i$ 是一個複數,它同時包含了振幅衰減與相位旋轉 [1]。

$$a_i = a_i' \cdot \phi_i$$

(2.10)

振幅衰減 $a_i'$ (雷達方程式)

振幅衰減 $a_i'$ 基於自由空間傳播的雷達方程式 [1]:

$$a_i' = \sqrt{\frac{G_t G_r \lambda^2 \sigma_i}{(4\pi)^3 d_i^4}}$$

(2.11)

其中 $G_t, G_r$ 為天線增益,$\lambda$ 為波長,$\sigma_i$ 為第 $i$ 個目標的雷達截面積(RCS)。

關鍵洞察 ($d^4$ vs $d^2$):必須注意,雷達訊號功率衰減與 $d_i^4$(雙程)成反比,這與通訊通道(與 $d_i^2$ 成反比)截然不同。這意味著近距離目標與遠距離目標之間的回波功率可能相差 $40 \text{ dB}$ 甚至 $80 \text{ dB}$,導致了巨大的動態範圍(Dynamic Range)問題。此問題將在 2.4 節進一步分析。

相位旋轉 $\phi_i$

相位 $\phi_i$ 是由雙程路徑延遲 $\tau_i = 2d_i/c$ 引起的載波相位旋轉 [1]:

$$\phi_i = e^{-j 2\pi f_c \tau_i} = e^{-j 2\pi f_c \frac{2d_i}{c}} = e^{-j \frac{4\pi d_i}{\lambda}}$$

(2.12)

2.3 ISAC 接收訊號模型

本節基於 2.1 節的發射訊號與 2.2 節的通道模型,推導接收端訊號的數學模型。這是連接「系統模型」與「估計演算法」的橋樑。

2.3.1 多目標回波疊加

連續時間模型

在連續時間域,接收訊號 $y(t)$ 是所有 $K$ 個目標回波的疊加,並包含加性雜訊 $n(t)$。每個目標 $i$ 的回波都經歷了振幅衰減 $a_i$、時變延遲 $\tau_i(t)$ 和都卜勒頻移 $f_{d,i}$ [1]:

$$y(t) = \sum_{i=1}^{K} a_i \cdot x(t - \tau_i(t)) \cdot e^{j 2\pi f_{d,i} t} + n(t)$$

(2.13)

簡化假設

在汽車雷達的短觀測時間($N_{\text{sym}} \times T_{\text{sym}} \approx 570 \mu s$)內,目標的距離 $d_i$ 和速度 $v_i$ 變化極小,因此可進行以下合理簡化 [1]:

  1. 忽略距離遷移:$\tau_i(t) \approx \tau_i = c_i T_s$。
  2. 忽略都卜勒尺度效應:即 $x(t - \tau_i)$ 中的時間尺度變化。

離散時間模型(核心方程式)

經過上述簡化並在 $t = m T_{\text{sym}} + n T_s$ 進行取樣(對應第 $m$ 符號、第 $k$ 樣本),可推導出本研究最關鍵的離散訊號模型 [1]:

$$y[k,m] = \sum_{i=1}^{K} a_i \cdot x[k-c_i, m] \cdot e^{-j 2\pi \frac{p_i m}{N_{\text{sym}}}} + n[k,m]$$

(2.14)

其中 $k \in \{0,\dots,N_c-1\}$ 為快時間(距離)索引,$m \in \{0,\dots,N_{\text{sym}}-1\}$ 為慢時間(都卜勒)索引。此方程式的物理意義為:

2.3.2 ISI 效應的數學表達

在 2.1.3 節中,我們定性地描述了 ISI 問題。現在我們可以從 (2.14) 中定量地分析它。

問題出在 $x[k-c_i, m]$ 這一項。當 $c_i$ 很大時(即 $\tau_i > T_{\text{CP}}$), $k-c_i$ 可能會變成負數。例如,考慮 $k=10$ 且 $c_i=50$($c_i > P=36$),此時 (2.14) 需要 $x[-40, m]$。

在物理上,$x[-40, m]$ 並不存在。它實際對應的是前一個符號 $x[m-1]$ 的樣本。如 [1] 所示,更完整的線性卷積模型應為:

$$y[k,m] = \sum_{i=1}^{K} a_i \cdot \left( x[k-c_i, m] + \beta_{i} \cdot x[k-c_i, m-1] + \dots \right) \cdot e^{-j 2\pi \frac{p_i m}{N_{\text{sym}}}}$$

(2.15)

這證實了 2.1.3 節的結論:當延遲 $c_i$ 超過 CP 長度 $P$ 時,傳統的逐符號(m-by-m)處理方式將會失效,因為 $y[m]$ 的計算依賴於 $x[m]$ 和 $x[m-1]$。我們必須採用一種能夠同時處理這兩個符號的時域方法,這直接導向 2.5 節的感測矩陣構建。

2.4 多目標檢測的挑戰

在進入演算法推導之前,必須先闡明 V2X 雷達感測所面臨的第二個核心挑戰(第一個是 2.1.3 節的 ISI 問題)。這個挑戰來自多目標環境的物理特性,是推動本論文採用 MP-OSIC 演算法的關鍵動機 [1]。

2.4.1 弱目標掩蓋現象 (Weak Target Masking)

在真實 V2X 場景中(如圖 4.1 所示 [1]),雷達同時面對多個 RCS 和距離差異巨大的目標,例如近處的行人(RCS 小,距離近)和遠處的卡車(RCS 大,距離遠)。

如 2.2.3 節所述,回波功率 $\propto \sigma_i / d_i^4$,這導致了巨大的動態範圍。在訊號處理中(例如傳統 2D-FFT 或 MP 演算法),強目標 $i$ 不僅會在其真實位置 $(c_i, p_i)$ 產生主瓣(Mainlobe),還會在整個距離-都卜勒平面上產生旁瓣(Sidelobe)。

「弱目標掩蓋現象」[1] 指的是:強目標的旁瓣功率,高於弱目標的主瓣功率。這將導致演算法(如傳統 MP)錯誤地先檢測到強目標的旁瓣,而不是弱目標的主瓣,從而導致檢測失敗。如 [1] (P.24) 的 2D-FFT RDM 圖所示,由於旁瓣和雜訊基底(Noise Floor)抬高,弱目標(如 T4, T5)幾乎不可見。

2.4.2 問題量化分析 (Quantitative Problem Analysis)

我們使用 [1] (P.21) 的模擬場景(T1-T5)來量化此問題。先前在 [1] 的分析存在一個錯誤認知,即認為遠處的卡車是強目標。現在我們根據 2.2.3 節的雷達方程式 $P \propto \sigma_i / d_i^4$ 進行精確計算:

正確結論:T1(近處行人)的回波功率,比 T5(遠處車輛) $10 \log_{10}(P_1/P_5) \approx \mathbf{29} \text{ dB}$。

這一計算結果與 [1] (P.22) 的 OSIC 流程圖(Round 1 檢測到最強目標為 T1 @ 16.5 m)完全吻合。

動機分析:

  1. T1 (強目標) 比 T5 (弱目標) 高 29 dB。
  2. 假設 OFDM 訊號(經窗函數處理後)的旁瓣抑制比(SLL)為 -30 dBc(一個典型值)。
  3. T1 的最強旁瓣功率,相對於 T5 的主瓣功率,約為 $29 \text{ dB} - 30 \text{ dB} = \mathbf{-1} \text{ dB}$。

這意味著 T1 的旁瓣能量幾乎與 T5 的主瓣能量一樣大。在存在雜訊的情況下,傳統 MP 演算法極有可能在 T5 之前錯誤地檢測到 T1 的旁瓣。這就是為什麼必須使用 OSIC(有序連續干擾消除):我們必須先檢測 T1 (16.5 m),然後在數學上將其(包括其所有旁瓣)從接收訊號 $y[m]$ 中減去,然後才能在乾淨的殘差(Residual)中安全地檢測到 T5 (244 m)。

2.5 感測矩陣構建 (Sensing Matrix Construction)

本節推導本章的最終數學模型,它將 2.1.3 節和 2.3.2 節中提出的 ISI 問題,轉化為一個標準的稀疏訊號重建問題。此模型是第三章 MP-OSIC 演算法的基礎。

2.5.1 矩陣形式的接收訊號

我們首先固定慢時間索引 $m$。(2.14) 中的離散訊號 $y[k,m]$ 可重寫為矩陣形式 [1]:

$$\mathbf{y}[m] = \mathbf{X}[m] \mathbf{h}[m] + \mathbf{n}[m]$$

(2.16)

其中:

$\mathbf{h}[m]$ 是一個稀疏向量。在 $L=512$ 個可能的延遲 $c_i$ 中,只有 $K$ 個($K \ll L$)非零項,其值為 $a_i e^{-j 2\pi \frac{p_i m}{N_{\text{sym}}}}$ [1]。

$$\mathbf{h}[m] = [0, \dots, a_i e^{-j\dots}, \dots, 0, \dots, a_j e^{-j\dots}, \dots, 0]^T$$

第三章演算法的任務,就是從已知的 $\mathbf{y}[m]$ 和 $\mathbf{X}[m]$ 中,求解這個稀疏向量 $\mathbf{h}[m]$。

2.5.2 矩陣 $\mathbf{X}[m]$ 的 Toeplitz 結構

感測矩陣 $\mathbf{X}[m]$ 完全由第 $m$ 個符號的發射時域訊號 $x[n,m]$ 構成。根據 (2.14) 的卷積關係 $x[k-c_i, m]$,$\mathbf{X}[m]$ 具有 Toeplitz 結構 [1]:

$$\mathbf{X}[m] = \begin{bmatrix} x[0,m] & x[-1,m] & \cdots & x[-(L-1),m] \\ x[1,m] & x[0,m] & \cdots & x[-(L-2),m] \\ \vdots & \vdots & \ddots & \vdots \\ x[N_c-1,m] & x[N_c-2,m] & \cdots & x[N_c-L,m] \end{bmatrix}$$

(2.17)

2.5.3 應對 ISI 效應的結構 (Oliari 方法)

此模型的關鍵在於:如何處理 (2.17) 中 $x[-k,m]$ 這樣的負索引?[1]

答案取決於延遲 $l$(即矩陣的列索引)是否超過了 CP 長度 $P=36$。

情況 1:$l \le P$ (延遲在 CP 範圍內)

當延遲在 CP 保護範圍內時,OFDM 的循環特性生效。$x[-k, m]$ 對應的物理樣本是 $x[m]$ 符號的「尾部」,即:

$$x[-k, m] = x[N_c - k, m] \quad (\text{if } k \le P)$$

在這種情況下,感測矩陣 $\mathbf{X}[m]$ 是一個循環矩陣 (Circulant Matrix)。$\mathbf{y} = \mathbf{Xh}$ 的卷積運算可以在頻域中等效為 $Y = S \cdot H$,這就是傳統 2D-FFT 方法的數學基礎。

情況 2:$l > P$ (延遲超過 CP,產生 ISI)

當延遲 $l$ 超過 $P$(例如 $l = 50$),我們需要 $x[-50, m]$。這個樣本不再具有循環特性。如 2.3.2 節所分析,它對應的真實物理訊號是來自前一個符號 $x[m-1]$ 的結尾

Oliari 方法 [1] 的精髓在於在時域精確地構建這個矩陣。令 $z[m] \triangleq x[m-1]$ 為前一個符號的時域訊號。當構建 $\mathbf{X}[m]$ 的第 $l$ 列(其中 $l > P$)時:

結論:

透過構建這個混合了 $x[m]$ 和 $x[m-1]$ 樣本的時域感測矩陣 $\mathbf{X}[m]$ [1],我們成功地將一個複雜的 ISI 問題,轉化為一個標準的稀疏訊號重建問題:$\mathbf{y}[m] = \mathbf{X}[m] \mathbf{h}[m] + \mathbf{n}[m]$。

至此,本章已完整建立了系統模型 $\mathbf{X}[m]$ 和待解變數 $\mathbf{h}[m]$。第三章「MP-OSIC 演算法」的任務,就是如何從已知的 $\mathbf{y}[m]$ 和 $\mathbf{X}[m]$ 中,高效且準確地求解稀疏向量 $\mathbf{h}[m]$。